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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阿兰·德隆对簿公堂

1999-09-08 来源:中华读书报  我有话说

贝尔纳·维奥雷是一位法国传记作家。他准备撰写阿兰·德隆的传记,为此把一份关于这位著名演员的童年、金钱与性关系等等的写作提纲,交给了格拉塞出版社。不料阿兰·德隆在看了出版社给他的提纲之后,立即向法庭提出起诉。初审结果是禁止散发维奥雷的提纲,以及根据这份提纲撰写的任何作品。维奥雷表示不服,反诉阿兰·德隆损害他的名誉,并追究格拉塞出版社的责任。这个案子涉及到传记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暴露隐私的问题,法国《读书》杂志为此采访了贝尔纳·维奥雷。

您对阿兰·德隆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?

他的指控很严重,但是没有根据。他的传记我还没有写一行字,所以我对他的私生活没有造成任何损害。不过我确实认为,出生、童年、成年之前的各种关系,是每个人的命运的关键。如果我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允许,就在一本传记里提到这类情况的话,我可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。我的第一本书《努特案件》,就是因为提到了一桩离婚案而被禁止了。从那以后,我出了10部作品,法庭从来没有抓住我什么把柄。

您对私生活这个司法概念有什么看法?

传记作家本着积极的意图,为了理解所写的人而需要进行广泛的调查,在这个范围内,我认为私生活的概念限制太多,过于吹毛求疵。如果完全照办的话,能够提到的就只有专业的和联谊会的活动了,其余的一切都属于私生活:出生、童年、地址、家庭关系、婚姻、离婚、宗教信仰、健康状况等等。

万一法庭作出不利于您的判决,您会怎么办?

禁止一本尚未写出来的书,怎么可能不粗暴地侵犯著作权,也就是表达的自由与进行反驳和批评的权利?如果我被判有罪,这就意味着禁止写作一本未经当事人允许的传记。您知道一本在监督之下写成的传记叫做什么吗?一本圣徒传记,一本题献的书,一本传奇,随您怎么说……这样一种判决将是史无前例的。对意图定罪,这种罪行是不存在的,除非是事关间谍或者搜集情报。这是刑法第2段第80条的规定。

那么您是没有得到阿兰·德隆的允许就写他的传记了?

是的,我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写作,在与出版商的协调方面无疑要冒一些风险。这不会是第一次,我甚至从来都不是乐于这样做的。写一本未经允许的传记,是困难而艰巨的事情。库斯托少校曾经给我找麻烦,不准他的合作者说话,不让我看他的基金会的档案。我不管他怎么说,用别的办法进行调查,到书出来的时候,库尔托也无可奈何。我是无可非议的。

在法国,大部分传记作家不得到允许是不写作的。您对此怎么解释?

极少有传记作家去写活人的传记。不过,一个众所周知的人物,由于他完成了一些令人注目的事业,由于他采取过一些公开的立场,就非常自然地会招致反驳和批评。有些作家一有风吹草动就放弃了写作,我为他们畏首畏尾的行为感到遗憾。

我认为应该坚持下去,反对恫吓,当然这是要在法律的范围内。

如果说传记作家有时候畏首畏尾的话,出版商似乎就更……

出版社要避免打官司,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,在诉诸法律的时候,大部分出版商与他们的作家的关系都破裂了:“人人都有他的烦恼,人人都有他的律师。”格拉塞出版社在这方面做得有点过分了。不征得我的同意,就把我的提纲交给阿兰·德隆,这是犯了一个错误。事发之后,它为了不受指责,就背着我与阿兰·德隆和解。胆子真大……这就是我要求法庭传讯出版商的原因。

不顾某个人的意愿就写他的传记,这与其说是记者的工作,难道不更是警察的工作吗?

不是。我写某个人的传记,是因为这个人使我感兴趣,使我惊讶,使我着迷,而决不是想损害他。我寻求的东西,对于理解这个人和他的作品来说是一些关键。拿阿兰·德隆来说,他是由一对狱卒夫妇养大的,这不是轶事。这种在警察与流氓之间成长的童年环境,难道没有在孩子的想象中引起混乱,获得了许多角色的灵感吗?

您没有对您的寻求规定任何范围?

没有。不应该预先对写作有那么复杂的规定。

连道德上的范围也没有吗?

道德?我不是用这些术语进行推论的。重要的是要有条理和严密。我的每一本传记,都有70公斤书面的,音响的和视听的资料,还有100来盒采访的录音磁带,它们在被采用之前,都被打成文稿交给当事人了。我从来不用笔名来隐瞒自己,不向我的对话者说谎,我的写作是公开的。我对所有的资料都要验证。如果它们不符合事实,如果我说不出它们的来源,我就放弃不用。

这样的严密性表明了您对讲真话的狂热兴趣……

您是不是想告诉我,对讲真话的追求是属于狂热?该是问问我们与真话的关系的时候了。在美国,说谎的人要受到惩罚,法国的文化则相反,似乎对谎言很能将就。除非是希望一个极权国家的来临,在一个民主国家里首要的总是讲真话。所有的作家,所有的记者,都应该能够提出他们的问题,并且得到明确的回答。

不过说谎的权利不也是一种人权吗?

那么追求真实的权利,难道不是传记作家的权利吗?一切都取决于形式:一个传记作家是在理解,而不是在进行审判。

在进行引起轰动的揭露的时候,您不担心伤害他的亲友和孩子们吗?

真话对于孩子们的伤害,要小于谎言或秘密。应该把事情说出来,不能自己不说真话,却强迫孩子说真话———否则就是一个嘴巴。如果德隆与动摇第五共和国的马尔科维奇的案件有牵连,这毕竟不是我的错。难道应该以人权的名义来保护一个罪人吗?不。只是永远要对提出的问题提供证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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